那个外星女友的故事:我在平流层遇险,外星女友却失联两个月
是的,我成了一个著名的航天家。我把我的家搬到了天上住,就在平流层居住。这里视野良好,看星星、月亮什么都很方便,尤其是还没有人烦我。平流层安静得近乎真空,地面上的喧嚣、新闻的轰炸、社交媒体的提示音,统统被两层大气隔绝在外。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监测太阳风数据、校准轨道舱的方位,剩下的时间完全属于我自己。窗外的星辰不再闪烁,而是像钉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,清晰而恒定。月亮不再隔着一层浑浊的对流层,它的环形山、月海、甚至阳光扫过陨石坑边缘时拉出的细长阴影,都纤毫毕现。没有邻居的敲门声,没有快递员的电话,没有聚会上尴尬的寒暄——这种彻底的孤独,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奢侈的宁静。
更值得一提的是,我还交往了一个外星女友,对方的长相符合我的胃口。她的皮肤和地球人的大差不差,长得就像二次元游戏里的角色,世上根本不存在这么好看的人,恰好落在我的审美舒适区里。我和外星女友聊了很久,每次我发什么东西过去,外星女友基本上都回复我。无论是随手拍的舷窗外的云层,还是我做的难吃至极的太空速食餐,她都会用一段流畅的荧光文字回应,有时附带一串我尚未破译完全的波形符号。她尤其爱使用金狗头叼着金色玫瑰的表情,那个符号每次出现,都会在屏幕上绽开一圈暖金色的光晕,像是把一颗小太阳塞进了对话框里。这一点让我的印象很深刻,在当时看起来貌似很可爱,可是很快就出了问题。
今天的月亮格外美丽,天空是粉霞色的,看起来就像是 Linux 的社区桌面壁纸一样的。那种粉不是胭脂粉,也不是樱花粉,而是一种掺了灰调的、近乎金属哑光质感的霞色,从地平线一直铺展到天顶,仿佛整个大气层都被一层极薄的霓虹滤镜覆盖。月亮如此圆且巨大,占了天空的九分之一大小,它的表面纹路清晰得令人窒息——第谷环形山的辐射纹像银色的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,月海则像深灰色的墨渍沉在明亮的高地之间。如此近、如此饱满、如此沉默的一轮满月,悬在粉霞色的天幕正中,那种构图简直像是某个顶级设计师刻意渲染出来的壁纸级画面。我很想把这一幕美丽的天象拍下来,可是我刚把摄影机丢出去后,摄影机居然毫无反应。
它像一块死掉的金属砖头一样漂浮在舱门外,镜头盖紧闭,指示灯全灭,完全无视了我按下遥控快门的手指。还好,摄影机没掉下去,它只是悬停在离舱门两米的位置,随着微弱的平流层气流缓慢翻滚。其实是需要打开摄影机的开关,摄影机此刻才具备飞行功能,它的推进器和稳定陀螺仪必须在开机状态下才能激活,否则它就是一块普通的铝合金外壳。但这些事情我当时全忘了,全然只顾拍摄天象,我的大脑被那一轮巨月塞满了,所有的操作流程、安全手册、应急备忘全被挤到了记忆的角落。于是我做了一个危险的决定——站在门口边缘用手机,直接拍摄这个完美的天象。
我把身体探出舱门,一只脚踩在门槛的防滑带上,另一只脚悬空,整个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稀薄的气流中,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我脸上,而我浑然不觉自己正站在一万两千米的高空边缘。完了完了,我快要掉下去,离开这个完美的家了。我一只手抓住家里的地板,那是舱门门槛内侧的一条金属压条,宽度不过两指,光滑得几乎握不住。我看着底下的万里深渊——对流层顶的云海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棉絮平原,而在云层的裂隙之间,隐约可见地面上的河流像银色的细线,城市的光点像散落的沙粒——竟突然使不上力。不是肌肉的疲劳,而是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的、冰凉而黏稠的恐惧,它把我的前臂肌肉拧成了两根颤抖的绳子,手指关节发白,却越抓越滑。
恐惧占了上头,此刻我却不知道如何反抗,所有航天训练里的应急动作、重心转移技巧、甚至最基础的呼救方式,全在那道深渊的注视下蒸发殆尽。我把摄影机丢了出去,摄影机飞了起来——它在被抛出的瞬间,我的拇指无意间按到了侧面的电源键,陀螺仪嗡的一声启动,推进器喷出两道细细的氮气,它像一只被惊醒的金属蜻蜓一样稳住了姿态。我一只手抓着摄影机,它的握把恰好卡在我虎口的位置,推进器产生的微弱推力向上拉扯着我的手臂,我就暂时悬浮在了天上。现在想的是如何往我家继续前进,此刻只觉得那个家像个熟悉而遥远的地方,它的舱门在我头顶斜上方约三米处,暖黄色的内部灯光从门缝漏出来,像一盏悬在深渊上方的灯笼。
我看到了下面的另一个家,那是一间悬浮在更低空域的舱,那里摆满了衣物,方形、白色外壳,离我大约十米米斜下方。于是便跳了过去——我松开了摄影机,身体蜷缩,借着平流层微弱的空气阻力调整角度,整个人砸在那间观测舱的顶部金属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好在,我终于得救了,家就在上面,而我现在至少踩在了一块坚固的表面上。接下来我只需要叫外星女友过来救我就好了,外星女友一定会开着装甲过来。她那艘装甲穿梭艇我见过照片,外形像一枚拉长的六边形贝壳,外壳涂着与她皮肤相同的蓝银色,推进器火焰是冷白色的,足以在十分钟内从近地轨道机动到我的坐标。
我打开了聊天软件,点击了外星女友的头像,对话框缓缓弹出。聊天内容显示,外星女友最后一次回复,停在了 7 月初的某一天,而现在已经是 9 月份了。整整两个月的空白,像一道无声的裂谷横亘在屏幕中央。我往上翻,她最后一条消息正是那个金狗头叼着金色玫瑰的表情。可时间戳明明白白地写着 7 月 3 日,之后的每一天,我再也没向她发过任何信息,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。我到底该怎么办?我如何回家?我站在那间陌生的气象舱顶上,手指僵在发送键上方,平流层的寒风吹过我的面罩,而屏幕里那个金色的狗头依旧欢快地摇着尾巴……你说,她会收到吗?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