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,我还在自己的网站上发博客。现在网站来的人很多了,每天都有旺东、阿普修、卡瑟布尔那些人来访问,看着后台增长的访问量,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——仿佛这方寸之间的数字领地,是我在现实压力之外唯一能自由呼吸的空间。他们每一条留言、每一次点击,都像远方的朋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我又发了一篇新博客,内容很简单,只有一句话:“祝我高考顺利吧!”文章刚发出去,好友们就像听到了集结号,蜂拥而至。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,那种被人在意、被人在关键时刻记挂的感觉,让即将走进考场的我不再那么孤单。

峰哥祝我高考顺利,卡瑟布尔说自己高考结束了,语气里带着解脱后的轻松,阿普修祝我考上好大学,旺东说小伙子高考顺利啊!每一条祝福我都认真看完,心里暖暖的。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,我准备好了一切奔赴考场,书包里装着准考证、身份证和几支削好的铅笔,深吸一口气走进校门。考场里,命运像是故意开了个玩笑,我又遇到了令人讨厌的杨家颖,他居然就坐在我旁边。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,上次见面还因为矛盾互相不说话,彼此之间横着一道无形的墙。杨家颖看到我来了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深吸了一口气,把头转向另一边,重重地吐出去,像是在把关于我的一切都排出体外。我面无表情地坐下,心里却已经翻涌起一阵烦躁。

考试的时候,我正埋头做题,余光却瞥见杨家颖的脑袋一直在往我这边偏。他先是假装看天花板,然后装作不经意地低下头,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的答题卡。一道题、两道题……他偷看的频率越来越高,甚至开始明目张胆地伸长了脖子。这我能忍吗?我辛辛苦苦复习了整整一年的答案,凭什么让他不劳而获?更何况我们之间还有旧怨,他连一句和解的话都没说过,就想白捡便宜?我越想越气,血液直冲脑门,干脆直接站了起来,当着整个考场所有人的面,抬手举报给了监考老师。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考生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,监考老师严肃地走了过来。

中午回到家的时候,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一点。我懒得弄什么大餐,就从冰箱里翻出一瓶酸黄瓜,给自己夹了两片,随意地摆在盘子里。开胃菜味道酸爽脆口,配上一点冰凉的汁水,倒也挺提神的,让我暂时忘掉了考场上的不愉快。但是不知道楼下在吵什么,一阵一阵的喧闹声顺着窗户飘上来,有说话的、有笑闹的,甚至好像还有人在放音乐。没想到高考的时候,楼下都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朋友在吵,大概是不用考试的小年轻们在挥霍他们的自由吧。我摇摇头,把窗户关小了一点,还是继续吃我的酸黄瓜吧,天大地大,填饱肚子最大。

吃完后还不到睡觉时间,躺在床上也睡不着,心里老是惦记着我的网站。我在家里折腾自己的 Umami 统计,翻来覆去地看那些曲线和数据。开站三个月之后才搞 Umami,面板的成绩挺穷的,每天的访客寥寥无几,折线图平坦得像一条没有心跳的直线。远没有那个不蒜子上两万人丰富的,看着别人家网站热闹非凡的统计数字,再对比自己这冷清的后台,心里难免有些失落。我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,手指在鼠标上敲了又敲,算了,还是不搞 Umami 了吧,反正看了也只是徒增烦恼。我深吸一口气,直接把这个删了,眼不见心不烦。

完了,我不小心把整个网站都给删了。我本来只是想去掉那个没用的 Umami,结果手一抖,点错了选项,连根拔起。这可是我写博客写了三个月的网站啊,每个字、每张图、每条留言,都是我一笔一笔攒下来的心血。我自己都忘了有什么文章内容了,那些深夜敲下的心情记录、跟朋友们互动的温暖瞬间,就这么一瞬间灰飞烟灭。而且这几分钟搞一个新站来得及吗?安装环境、配置数据库、重新上传,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要一两个小时。我真的不想以折腾安知鱼主题去修改网站了,那些配色、字体、布局,我调了无数遍才勉强满意。而且我不想折腾安知鱼,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,像是某种绝望的咒语。

下午那一场考试,我已经心不在焉了。脑子里全是网站被删掉的画面,答题的时候写着写着就走神了,至于具体忘了做了什么,反正让全班哄堂大笑。好像是我站起来拿草稿纸的时候打翻了水杯,又或者是我答题答到一半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,记忆已经模糊了,但全班爆笑的场景我记得清清楚楚。但是这时候杨家颖貌似又成我哥们了,在那里跟着大喊大叫,笑得比谁都大声,完全忘了上午偷看我试卷时被我举报的狼狈样子。真烂啊,网站没了的同时,高考资格也没了——因为我被认定在考场上有异常行为,老师收走了我的试卷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刺得我眼睛发酸,我坐在空荡荡的座位上,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