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世界第一期:我的世界僵尸生存记,铁门、火药与小破木船

末日来得太快,太久。具体是多少天,我早就忘了。家里的门早已换成了不会被僵尸咬坏的铁门,需要按下门口的按钮才能开门。很明显,僵尸并不会摁按钮,它们只会撞烂木门。我的房子是用石头做的,屋顶是木头做的,地板选用的是最好的云杉原木去皮。这些设施虽然不能防御僵尸,却能让我在这个末日的世界获得一点点安慰感,让我觉得自己还在老房子里。每天早上醒来,听见铁门在晨风中轻轻响动,那清脆的金属声代替了曾经的鸟鸣,成了我最熟悉的闹钟。我有时会故意多按几次开门按钮,只为听那一声悦耳的电子提示音——那是文明世界残留的最后一点声响。石头墙壁上,我用刻刀一笔一划地记着日子,后来却因为数字太多,索性不再去数。地板上的云杉木散发出的清香混着铁锈和火药的气味,成了我唯一能闻到的”家”的味道。哪怕窗外早已是废墟和荒地,至少屋内这几十平米的温暖,还是属于我的。

在野外漂泊太久,手里有好几杆枪,早已习惯了打猎。虽然如今我有了一所房子,但这些枪和打猎的习惯,能让我更加方便地清理野外的僵尸。它们离我的房子很近,我担心它们伤害到我。只是不解,为何我在草地上,什么都看不见,却能听到僵尸的声音。好像有几只僵尸正在我周围看不到的地方跟过来,或者是某次外出的时候让它们记住了我的味道是什么,而它们想吃人。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耳朵竖起,心跳声和草地上的风声混杂在一起。那种低沉的喉音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,带着腐烂和饥饿的气息,时左时右,让我无法判断方向。我握紧了枪柄,指节泛白,眼睛拼命扫视着草丛的每一处晃动。这种看不见敌人的恐惧,比正面交火还要磨人。也许它们藏在地下洞穴里,也许它们已经学会俯身行进,我不知道。但在末世,未知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信号。

原来是你这个小喽啰,没有其它僵尸陪你一起来吗?我掏出身上携带的小手枪,对着这个毫无意识的怪物连开三枪。哈哈,你身上的火药我就照单全收了。合成这些枪械的弹药,非常需要火药。不仅需要火药,还需要铁和铜。我需要省一点资源,外面太危险了。晚上的时候一次尸潮,差不多就能淹没整个村子。很多人这时候就得逃出去,换下一家地方安家。被僵尸吃的村民,死掉后百分百转成僵尸。我看着它倒在地上,皮肤像旧皮革一样灰败,手指还在抽搐,却再也站不起来了。蹲下身翻找它随身携带的破烂衣物时,我终于从那堆碎布里掏出了三份火药,沉甸甸地握在手心。每一次击杀都是资源回收的博弈,我必须精打细算到每一颗子弹的价值。铜和铁要到废弃矿洞里去挖,而那意味着更大的风险。可是没有弹药,我就保护不了自己,更保护不了这间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房子。夜里的尸潮像是准时涨落的海潮,从四面八方涌来,把人逼得无处可退。每个被咬的村民,都会在几小时内成为下一个追猎者。

我不仅需要在这个末世生存下去,还需要探索这个世界,对这个世界更多了解。我有一本记录了每次探险坐标的笔记本,上面记录了一些村庄、森林、矿洞、沙漠的坐标,我需要更加安全地到那里。在那之前,我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——合成一大堆的弹药,烤好很多打猎回来的食物。这次旅行注定是很久不进家门的,这意味着我真的、真的需要保护好自己。人的命只有一条,再统计一遍剩余弹药数——还够三次小型遭遇战,但对长途旅行来说远远不够。于是接下来的三天,我白天打猎、烧制熟肉,晚上就坐在工作台前一颗颗压装子弹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背包里塞满了肉干和水袋,口袋里是备用弹夹和打火石,连鞋带都重新绑了三道。临行前我站在门口,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一句”等我回来”,虽然没有人听见。

我背着两个背包,里面是我全部的家当。我长途跋涉了 4 公里,总算来到书上曾经记录的萨瓦纳草原。这个地方很靠近河流,或许我可以做一条小船。从水上行驶,总比从陆地走过去好的多。但无论如何,我的背包里都没有木头了,意味着我需要挖一大堆木头。周围有一些当地生物群系的木头,我随身带了一把金刚石做的斧头,它用起来真的很顺手,让我把这些树砍完。金合欢树的树干比橡木要轻,木质松软却韧性尚可,很适合做简易船体。我挥动斧头的时候,金属刃口切入木头的声响清脆利落,每一下都带着节奏感。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,蜇得生疼,但我没有停——远处的草丛里偶尔传来异响,提醒我这片草原并非无人之地。砍够了大约二十根原木后,我把它们拖到河边,用随身带的麻绳捆扎成排。金刚石斧头在手柄上留下的温热让我觉得踏实,这把工具是我自己做的,算是末世里最划算的一次劳动。河水流动的声音盖过了风声,我在岸边稍作喘息,检查了一遍船体的牢固程度,然后把它推入水中。

划着小船,顺着河流一路到远方。这附近的河道还是很窄的,但我能看到远处的环境,貌似比这里的河道要宽敞很多。这附近依旧是萨瓦纳草原的样式,看来我没有行驶多远。我必须得加快速度才行了,因为天色很快黑了。本来这天天气就不好,附近就看起来灰蒙蒙的,如果到了晚上,我猜自己的小命自身难保了。现在离家可是有4公里,不是一时半会能回去的。木桨切入水面时激起浑浊的浪花,两岸的枯草和高大的金合欢树不断后退,偶尔能看到几只变异的野兔从岸边窜过,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。我加快了划桨的频率,肩膀的肌肉开始酸痛,但不敢松懈。天空的颜色从灰白慢慢变成铅灰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一样。河道逐渐变宽,水流也缓了一些,可视野却更开阔了,这意味着我暴露在外的风险也在增加。我把手枪放在膝盖上,枪口朝前,随时准备应对岸上扑来的东西。远处的天边泛起一层暗紫色的光,那是日落前的最后挣扎,而我离预计的扎营点还有好一段水路。

很明显,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。我身上还带了一些火把,但它只能照亮我周围四周。其余的地方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,我很担心那些不怕死的僵尸,顺着水飘到我的船上。这月光并没有李白诗里写的那么好,此刻茭白的月光写得不是故乡。这些水浑浊得不像海水,像是污染过的水一样。难道大海的盐都杀不死那些细菌吗?为什么?火把燃烧时冒出的黑烟熏得我睁不开眼,但至少那跳动的橙色光芒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。水面泛着诡异的灰绿色,偶尔有气泡从深处冒上来,裂开时散发出一股铁锈和腐烂植物混合的臭味。我把船划得离岸更远了一些,生怕浅水区有什么东西突然伸手抓住船舷。风吹过来的时候,带着湿冷的气息,吹得火把的火苗歪向一边,光影在河面上疯狂扭动。四周除了水声和风声,还有若有若无的低吼声,时远时近,像是在试探我的位置。我把手伸进河里试了试温度,冰冷刺骨,那种凉意从指尖直窜到肩膀,让我打了个寒颤。

我来到了一处分叉水路,中间有座山挡着,两边都是宽敞的河道。我到底该怎么走才是对的?到底哪边的存活率高一些?我没时间考虑那些哲学问题,只能思考如何去求生。幸好这地方,水底下有些发光的石头,岸上离我这里不远。至少我能看清楚周边环境了,而且随时下船都可以。但过夜还是得找个安全、隐蔽的地方吧?分叉口的水流明显比主河道要急一些,左边的河道更宽,但水面上漂浮着许多断枝和垃圾,显得很脏;右边的河道窄一些,两岸却有明显的岩石结构,或许能找到可以躲避的山洞。我把船停在水中央,举起火把左右照了照,右边的石壁上似乎有一处凹陷,像是被水流侵蚀出来的浅洞。水底那些发光的石头像是蓝绿色的星星,在浑浊的水中微微闪烁,那是某种含磷的矿物,虽然不能照亮整条河,但至少给了我一个参考点。我深吸一口气,把船头转向右边,桨叶划过水面时带起一串发光的水花,像是在黑暗中画出一条荧光轨迹。

这处山洞看起来不错,至少里面的发光苔藓,能让我看着更加舒服些。如果这里真的有一户人家就好了,这样我就不需要在这里四处奔波了,你懂的,末世世界没有网络。我要在这附近插上火把,这样能让我觉得安心。乌漆麻黑的夜里,只有光源最能让人安心,尤其是满世界的光源。相比起来僵尸就要更加可爱了,因为有光就是安全的地方。洞口的空间不算大,但纵深还不错,大约能容下三个人并排躺下。洞壁上的苔藓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色光芒,像是把一小片星空搬到了地下,照亮了凹凸不平的石壁和地面上的一些碎石。我把船拖进洞口,用绳子系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然后从包里取出三根火把,依次插在洞口的地缝里点燃。火光和苔藓的冷光交叠在一起,把整个山洞染成了一种奇异的青橙色,像是梦境里的颜色。我靠着洞壁坐下来,掏出肉干慢慢嚼着,听着洞外河水拍打岩石的声音,终于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没有网络、没有消息、没有任何来自远方的信号,但这一刻,一簇篝火和一碗肉干就是全部的幸福。

就这样,我在山洞里待到了早上。早上就安全很多了,至少那些怪物不会来。可是我却在山洞里听到脚步声。不应该……不对,有生命体正在挖掘石头,它们是什么?果不其然,还是那些僵尸。这次是成群来的,总共有七个僵尸。领头的就是这三个,剩下的还在它们挖的隧道里发呆。或许这几只僵尸都算开智了,还知道团结和挖掘。天光从洞口斜射进来,照在灰尘浮动的空气里,本该是一天中最安心的时刻。但那沉闷的”咚、咚、咚”声从洞壁深处传来,有节奏、有力度,绝不是自然崩塌的声音。我把耳朵贴在石壁上,能清楚地听到碎石被扒开的摩擦声,还有那种熟悉的、低哑的喉音。它们竟然从山体的另一侧挖过来了!我迅速检查了弹夹,七发子弹对七个僵尸,理论上刚好够用,但前提是每一枪都不能落空。我退到洞口最外侧,把背靠在水边的岩石上,枪口对准那面不断震颤的石壁。裂痕在苔藓的光芒中一点点扩大,灰尘簌簌落下——它们要出来了。

离开山洞,我来到一处针叶林。这里的地板都是方解石和燧石,看起来就不是普通的针叶林。天空下起了雨,视野要更加昏暗和模糊,但好歹我的火把和枪还在。现在这边找个地方休息吧,虽然我不想搭建房子,但是还是找个树木会比较好。我找到了一处光线合理的树林,这边的树木稀少,能让我看清周围的情况,同时还能做到挡雨。针叶林的气味比草原要清新得多,松脂和湿泥土混杂在一起,让人的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。但地面上的方解石碎块踩上去很滑,燧石尖锐的边缘又容易割破鞋底,我走得很小心。雨水打在厚厚的松针上发出沙沙的声音,像是无数只虫子在低语,视野被雨幕切割成碎片,几米之外就看不清了。我找到一棵枝干宽大的老松树,树干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,树冠层叠如伞,下方的地面相对干燥。我靠着树干坐下来,把背包顶在头上挡雨,手里的火把已经湿了一半,但还能勉强燃烧,冒着更多的浓烟和更少的火焰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