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一对我来说不是节日，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过六一了。小时候每到这一天，学校会发糖果，家里会特地做一顿好吃的，连空气里都飘着快乐的味道。可现在，六月一号只是日历上一个普通的数字，没有任何人给我祝福，也没有任何仪式感。我自己也知道不应该再过六一了，因为我已经过了该过儿童节的年纪了。今年六月的夏天比以往的要热，看新闻说是因为厄尔尼诺效应导致的。气象专家说这种极端天气会持续整个夏季，甚至可能打破历史高温记录。但管他的，我在家里。拉上窗帘，窝在沙发上看手机，外面的热浪再凶猛，也与我无关。有时候觉得，长大最大的好处，就是可以理直气壮地把自己关在一个舒服的小世界里，不用跟任何人解释。

想起来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吃水果了，5 月底的时候爸爸从乡下拿回来一袋荔枝，但我没吃。那袋荔枝个头不小，壳还带着清晨的露水，是姑爹家种的荔枝树结的，爸爸专门挑了好些带回来。可我就是提不起兴致。我不是很喜欢水果，不是因为今年水果不甜，我讨厌的是吃这些食物还掉地板一堆汁。荔枝的汁水黏黏的，滴在桌面上如果不马上擦，干了以后会留下一圈糖渍，手指按上去能粘起皮来。要知道的是，我是个洁癖，讨厌那种黏黏甜甜的感觉。每次洗手总要从纸盒里抽两张纸巾，擦干手后再抽两张来擦嘴，妈妈总说我是纸巾破坏者，五天下来能用掉一盒抽纸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烦了。水果这种东西，对我来说更像是一场需要善后的麻烦，不是享受。

网上说，生病吃水果能够改善。我初中上过生物课，里面提到维生素 C 和膳食纤维对口唇干裂有缓解作用，尤其是西瓜、橙子这类水分足的水果。我这种情况虽然不是生病，但嘴皮总是干到要掉。每天早上醒来，嘴唇像糊了一层纸，抿一下就裂开小口子。如果不是日常缺水的话，那确实得吃个水果补一补。我平时喝水量其实不少，但嘴唇依然干得厉害，那就只剩下饮食结构的问题了。西瓜可以切好放在盘子里，很方便。不用剥皮，不用吐籽，拿筷子一块一块地吃，汁水都留在盘底，不会溅得到处都是。我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西瓜了，妈妈陪我进超市挑西瓜。超市的生鲜区在一楼，西瓜堆成一座绿色小山，妈妈站在旁边笑着说她不会挑，让我来。

我记得以前 AI 说过那种纹路深的、皮完整的、放在耳朵旁拍起来响的，就是好的西瓜。我在一个问答平台上看到过详细的解释：纹路深说明日照充足，皮完整没有磕碰说明内部没有腐败，拍起来声音清脆有空腔感，表示瓜瓤沙脆水分足。因为大的西瓜我和妈妈吃不完，于是挑了个小很多的品种。那种小西瓜叫“早春红玉”还是什么，个头比成年男人的拳头大不了多少，一个人一顿正好吃完。我拿了货架最深的那个，拍了拍果然很响，声音像敲一面绷紧了的小鼓，指节弹上去有回震。妈妈在旁边笑我一副很懂的样子，其实我也是现学现卖。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两眼那个小西瓜，大概觉得一个大男生挑这么小的瓜有点好笑，但我想无所谓，够吃就好。

这个西瓜切开后，瓜瓤很红，皮很薄。刀尖刚碰到瓜皮就自己裂开了，像拉链一样干脆利落，露出里面鲜红的瓜肉，颜色红得发亮，像是加了滤镜。一口下去，甚至籽都是黄色未成熟的状态。就是那种看起来白白的，咬起来软软的瓜子，轻松下肚，让我这个懒人都吃得高兴。西瓜虽然多汁，但在盘里吃着没事，比橙子吃着爽，因为橙子剥皮的时候汁水会喷到手指缝里，黏得难受，擦半天都觉得没擦干净。我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，妈妈在旁边跟着吃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，但气氛很舒服。好久没吃了，咬下第一口的时候，那股清甜的凉意从舌尖一直漫到喉咙，像夏天终于被咬开了一个口子，漏出一点童年的风。西瓜比以前小学儿童节的甜，是好西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