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的下午两点,我像往常一样穿好衣服下楼散步。阳光透过楼道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慵懒的午后的味道。还没下到一楼,就看到了一个身影正站在单元门口,低头看着手机,似乎在等谁。凑近一看,居然是林依可。我愣了一下,随即才猛然想起——今天是有约的,我和她约好了一起去散步。这一瞬间,我心里涌上一阵懊恼,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呢?

我赶紧低下头,连说了几声对不起,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。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脸上的表情从等待的焦急慢慢缓和下来,并没有责怪我,只是轻声让我下次早点来。她说下午阳光太刺眼了,一个人站在楼下等得有些着急,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我心里更加过意不去,连连点头保证下次一定准时。我们商量了一下,决定往明湖那个方向走。我记得那条路上超商、饭店、市场什么都有,烟火气十足,只是需要注意来来往往的车辆罢了。

两点二十分,我们走到了新华书店。一推开门,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暑气。书店内的装饰很用心,原木色的书架、柔和的灯光,还有几盆绿植点缀其间,让人一进来就想待上一整天。很多人都喜欢坐在窗边那排椅子上看书,阳光透过玻璃变得柔和,翻书的声音细细碎碎的。依可选了一本考研的书,抱在怀里,走到窗边坐下来,安安静静地看起来。我只觉得很无聊,因为比起看书,我更喜欢睡觉。于是我在旁边找了个位置,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。

两点三十分,我们从书店出来,一路前进,来到了一家螺蛳粉店。还没进门,那股独特的酸笋味道就飘了过来。依可是广西人,她一闻到这个味道眼睛就亮了,说她很喜欢这家店的螺蛳粉,味道特别正宗,就和家乡吃的味道一模一样。她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带着一种怀念的神情,好像透过这碗粉回到了远方的家。我点了一份桂林米粉,因为我不能吃辣的。老板动作麻利,很快两碗粉就端上来了,热气腾腾的,在这个午后的时光里显得格外满足。

两点五十分,我们走到明湖附近了。从明湖的天桥上往下看,车辆行人来来往往,汇成两条流动的河。大家都赶着去各种地方,有的提着购物袋,有的牵着孩子,有的骑着电动车匆匆穿过路口。今天是休息日,他们不用上学、上班,所以车速都不快,神情也放松许多。依可说,那些车大概率是开去某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度假区,或者他们是从度假区开回家。我点了点头,觉得她说得有道理。站在天桥上吹着风,看着这座城市在周末午后缓慢流淌的样子,心里莫名觉得很平静。

这架天桥让我想起了在广州的时候。广州的白云山景区附近就有这种天桥,桥下同样是川流不息的车辆。说起白云山,我总是第一个爬到上面,把长辈都甩在后面,站在山顶气喘吁吁却又得意洋洋。可是在广州的时候,我总是有一股无名的怒火,特别是在第三天之后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可能是城市太大了,可能是人太多了,也可能只是那种潮湿闷热的天气让人心烦。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,直到现在回想起来,心里还会微微发紧。

依可很喜欢明湖里的蛋挞、蛋糕、饼干等一切吃起来可能是甜的东西。她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在货架间穿梭,这个拿一盒,那个取一袋,不一会儿篮子里就堆了不少。我只觉得我的钱包很疼,虽然我也不知道钱包是我的什么器官,为什么我会感觉我的钱包疼。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,明明钱包不会真的有痛觉,但每次付钱的时候,心里总会抽搐一下,大概这就是“花钱如割肉”的真实写照吧。不过看着她开心的样子,这种疼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。

出门的时候,楼下有一家麦当劳的甜筒店,她买了一个。这次终于花的不是我的钱,她吃着觉得很高兴,一边走一边小口小口地舔着,嘴角还沾了一点奶油。我想起来以前在这家店买的板栗麦旋风,那是我记忆里一次惨痛的经历。吃完之后生了一场大病,发烧、感冒,折腾了两个月才好。从那以后,我就再也没光顾这家店了,甚至连路过都会下意识地绕远一点。人的记忆真是神奇,有些痛苦的经历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,身体却一直替你记着,时刻提醒你远离那些带来过伤害的东西。